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,「文青」已經淪為無病呻吟的同義詞。不過沒關係,我們有布考斯基。
《郵差》是布考斯基出版的第一本小說,那年,布考斯基都50歲了。在此之前,布考斯基也寫過詩,為下流的色情雜誌寫過一些故事,卻沒被認真當成嚴肅作家看待。一直到《郵差》的出版,才讓讀者在這本粗暴的小說中,看見另一種新的文學典範。
要寫嚴肅的文學就不能粗俗的幹幹叫嗎?
粗俗地表達了真實,與裝模作樣地小確幸,哪個的價值更高呢?
粗俗的小說可能成為偉大的作品嗎?
是的,如果有人踢你的懶叫,你就要大聲幹回去。這是世界的真實,而,表現世界真實的樣子,才是好作品的必要條件。
《郵差》的主角––陳納斯基在郵局打工,當郵務員。他是魯蛇打工仔,而且還是越打工越窮的22K打工仔。
因為富人總想著要保障自己的生活安全,所以當他送信到富人區的時候,郵務員就要防止被富人的守門狼犬撕咬。你可以被狼犬撕咬與狗幹,但抱怨是不對的。用鬼島人的話來安慰他,就是「別抱怨了,振作點,你這個沒有用的草莓族。」
整本小說花了超多的篇輻在打砲和宿醉,就是必須喝酒啊、必須找砲打啊。這樣,人才不致於崩潰,他才可能比較「清醒」的面對世界。
書中郵局的主管,就像鬼島的慣老闆一樣。永無止盡地覺得勞動者的工資太高,工時太短,覺得打工人就是不爭氣啊,要教育啊。
所以鬼島慣老闆就透過重復的工作,漸進式地讓打工仔適應低薪,適應加班,希望能消耗員工的靈魂,他們都希望奴隸越機械化越好。
但他們也和鬼島人一樣,從沒有擺工的想法。因為工會幹部是一群賣保護傘的投機份子,他們只想藉勞資糾紛撈好處。
打工仔能怎麼辦?當然是喝酒啦和打炮啊,這樣才能承認自己徹底躺平了。
記住,在社會走跳,就要努力啊,努力成為不合格工人。努力打砲,努力成為自己。
布考斯基的作品他充滿了他媽粗俗的負能量。
那是因為我們都讀太多書,被洗腦太久了,也太受教化了,太文明了。以致於我們都忘了直視恐懼,忘記被人踢到懶叫的時候就要大聲幹出來。幹!
大概在2007年左右,我第一次讀到布考斯基,完全改變了我對文學的看法。用真實的語言寫作吧,即使那是粗魯無文的,但真實比什麼都重要。被踢到懶叫的時候記得罵幹。直率而粗糙的說真話,珍視那最醜陋的真實。
然後我就當不成文青了。
原寫於2023.04.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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